世界上有一種人,就算你勉強把他留在身邊,也一樣會在你眼前離開。
因為你是敵不過龍捲風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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金珉圭想像過至少一百次那人離開自己會是什麼樣子。
是一句話也不說,把東西全部打包就逕自走人,還是丟下「我們分手吧」這麼一句話就從此不見。
他不知道。
也不想知道。
一如既往的打掃著屋子各個角落,將肉眼看得見的灰塵用沾濕的抹布都擦拭過一遍,然後再用乾的抹布稀釋。
其實他甚至好笑的想過自己會不會哪天因為那人的離開,而無法再打掃這間屋子,然後從此覺得遺憾。
聽了這種想法的友人只是捧著肚子笑了好一陣子,才假裝乾咳了幾聲並安慰他:「你想多了。」
想想也是。
他愛的是一個人可不是一間需要打掃的屋子啊。
思緒打住,金珉圭拿著掃具來到那人的工作室門前,抬手輕輕的敲了幾下門板。
「圓佑哥,我進去囉?」
約莫過去半分鐘,裡頭的人才應了聲。
轉開門把,映入眼簾的是全圓佑仍舊戴著一邊耳機手裡握著筆在紙上寫寫畫畫的模樣。
啊、真認真呢。
金珉圭不禁感嘆。
「要打掃啊?」
見來人拿著大大小小的東西走進房間,全圓佑意思性的問道,然後放下耳機和筆,走上前接過他手裡的掃具。
「我來吧。」全圓佑拍了拍金珉圭的肩,瞇起眼對他微微一笑:「總是麻煩你幫我這個髒髒亂亂的鳥窩打掃,真是謝謝了。」
感覺到一絲不對勁,金珉圭皺著眉下意識喚了一聲:「...哥?」
「珉圭啊、哥...要去一個地方。」察覺到了對方的不安,全圓佑內心是愧疚的,只能尷尬的盯著手裡的掃具看。
「去...哪裡?」見全圓佑不知所措的神情,金珉圭顫抖著嗓音將話脫口而出。
聞言,全圓佑一咬牙,將備好的說詞流利的道出。
--所以,我要去國外闖一闖,用我的音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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有人說夢想是長翅膀的。
你想攔也攔不住。
金珉圭環顧了一遍整間屋子,雖然大部分的東西都還在,但人已經離開是著實的事實,想到這裡便嘆了口氣。
「要我不打掃,等到你回來滿屋子灰塵亂飛,這怎麼可以。」
金珉圭扯開了笑容,露出的虎牙在太陽的照射下顯得更為惹眼。
時間已經過去半年,呆瓜如全圓佑,連一通電話一封信也沒給他--
直到那天下午的一通電話。
『請問你是全圓佑的家屬嗎?』
「呃、我...」金珉圭頓了一會:「是。」
『患者現在病危,需要請你來醫院一趟。』
...他霎時覺得自己的世界彷彿在一瞬間崩塌了。
當善意的謊言一旦被揭穿,內心煎熬的不是說謊的人本身,而是相信謊言的人。
半年多的時間,全圓佑瞞著自己住進醫院接受化療,但顯然天不從人願,原以為逐漸好轉的病情卻一下子惡化到無法轉圜的餘地。
接著就是金珉圭看到的景象。
愣愣地看著全圓佑被護士急忙推進手術房,想要放聲痛哭卻一滴眼淚也流不出來。
就連最後醫生來到他面前搖搖頭要他節哀,也只是微微頷首。
--崩塌的連碎片都不剩。
金珉圭摀著臉,才終於在已經蓋上白色布條的全圓佑旁失聲痛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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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是一場迅雷不及掩耳的龍捲風。
將我如此深愛的你,捲到了我到不了的世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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